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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朝纵酒醒 宿醉未散

    王嘉寧。這個名字原本普通的如同老師點名時的那些一帶而過的名字。
    6年前因父母分手,我順理成章的隨了母親的姓。
    我現在叫彭嘉寧。
    我喜歡這個名字。仿佛冠以它之後,我的人生也將要與衆不同了。
     
    今天是我22嵗生日。自從上次在那閒酒吧遭遇到奇怪的事件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去過,今天可算是久別重逢。
    我們照例大肆飲酒。我喝到6、7分醉得時候那嚴重的耳鳴又鬼使神差的發作起來。我下意識的捂住耳朵,合着自己怦怦有力的心跳聲,那把熟悉的女聲又無孔不入的竄到耳朵裏。我摔下酒杯拔腿沖到馬路邊上,企圖躲避那嘈雜聲中的凄哀叫喚。
     
    蹲在這邊很危險。有人拍拍我的頭。我擡頭,一陣撲鼻的香味,突然眼前漆黑一片,我伸手想抓住他,卻勾住了他常常的髮尾,頃刻閒那種由髮根傳來的機冰灼傷了我的手指。疼痛使我回歸,長頭髮先生卻不見了。
    耳鳴也結束了。
     
    三四個朋友找了我一圈終于在地上找到我,她們嚷嚷着拖去切蛋糕,並對我凝重的表情劈頭蓋臉的大罵不吉利。
     
    蠟燭歪歪扭扭的燃起,火光使我暈眩,許個什麽願呢?
    長命百歲?呵呵,活那麽久做什麽。
    事業有成?當女強人?活活累死。
    白馬王子?...長頭髮先生...爲何想起他?
    雙手合十,我在心裏默念:我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我需要答案。
    在我吹息蠟燭的那刻,熟悉的鬼魅聲輕柔的在身邊響起。“我不相信。”她說。
     
    你不相信什麽?我又失控。不顧衆人錯愕的目光,四處捕捉那個令人發毛的聲音。
    它像是有意與我作對似的,我走到哪裏它就定要轉到我的背後説話去。
     
    “我不相信。”
    ... ...

     

    明朝纵酒醒 宿醉未散

    酒吧是她最恐懼的地方。
    空氣在擁擠的環境中顯得稀薄渾濁。尤其是那股四處游走的的男性分泌物氣味更令她惶恐不安。
    她吞了一口B52,喉嚨就立即裏沸騰開來。
    通常她都會借着身體内肆意揮發的酒精佯裝深諳情欲的指着那些和她搭訕的男人說:我的名字?呵呵。我叫白婬礵。白是白目的白,淫是淫蕩的淫,霜是砒霜的霜。
     
     
    淩晨2點30分。
    她的身體痙攣的靠在某個男人的肩上。
    這個人用bvlgari-bule ocean的香水.身着煙灰色的关奇洋服 以及蓄着她最爲反感的長髮。
    事後她努力的回憶,能想起的只有這些。
     
    或許是幻覺吧。是她喝酒喝到走火入魔了。
     
    又一夜。
    舞池裏繼續發生着曖昧齷齪的故事。
    她依然飲B52.依然試圖把自己弄醉。
    拐角処有一個黑色禮服的女人,那種扭動的舞姿說不出的怪異,不難看也不好看,只是讓人全身發毛。
    透過燈光她看清她的面孔。猩紅的濃妝。妖艷的如同鬼魅。
    她的眼神被這妖艷震散了,只好閉起眼睛整理,頃刻裏耳朵轟鳴作響,隱約中還聽到月一個女人淒厲的尖叫聲。 
     
    再次睜開眼時,已3點整。她竟然昏睡了一個多小時。
    吧台上還有些男女在醉生夢死。舞池頂上幾個殘破古老的音響撕吼着通俗的high樂。
    她捧着沉重的腦袋起身,身上蓋着的西裝外套就滑在地上,她茫然的抱起這件陌生的西裝外套。
    腦海裏浮現了一些畫面,卻拼不起來。
    好像記憶裏有這麽一個人,他喜歡穿煙灰色的衣服,長頭髮,以及...
          
                      
     

    《她的房間沒有燈》之一

    卓先生的体端正的放着.周邊的哭聲此起彼伏。

    那些人叫一片灰灰黑黑的外衣套住,得悲而无力。

    宇文是他的太太,嚴格的,是遺孀。

     

    她扶着棺沿望向沉睡之中的丈夫,蹲坐下來,從喉嚨中慢慢摸索音調。

    發出一種悶悶的唱吟。

    或許她認爲是自己唱的走調了,於是從新起調。一遍又一遍。

     宇文唱得不快樂,可是她笑的嬌艷如花。

     

     

     

    4ever

    Y’re going to get out of here.

     Y’re going to go on n y’re going to make lots of babies

    n Y re going to watch them grow

    n you’re going to die an old,

     an old lady,

     warm in ur bed. Not here.

    Not this nite. Not like this......

    香樟樹與白頭發 <6>

    果這個故事繼續發展下去 也許就變成了那種徹頭徹尾又故弄玄虛的言情故事了
     
    很奇怪 前幾晚 我做到一個夢
    夢裏
    我站在一條叫做香樟路的十字路口
    與一個灰白色頭髮的男人 默默地對視
    看不透 這四目之間所踫撞到的 是悲慼還是更多的無奈
     
    然後
    一輛白色的車從我們中間開過
    隱約中 他的身影粉碎了
    我也碎了
    ...
     
    也許香樟樹是我唯一想表達的東西
    牽連出那麽多瑣碎的文字或者只是想烘托它 沒想到卻矯情起來
     
    所以 不寫了
    再寫 就不好玩了
     

    香樟樹與白頭發 <5>

     
    來 我是吊死在自己的絲襪下的
    原來 我那麽迫不及待的死去 只是因爲一段罪惡的關係
     
    曾經 我所擁有的親人和愛人 在他出現的那刻就注定 會在某一天 統統離開我
    他的愛就是一把刺刀 將我與所愛的他們殘酷的劈開 然後置我于一個不生不死的位置
     
    原來 我對他的憎恨 足以使我這樣軟弱的人 每日精心策劃着如何去毀滅他
    雖然 與他這樣的罪惡之徒對抗 我是不自量力的
    我只能無可奈何的選擇死去 卻沒料到 竟會使他那麽曲扭那麽落魄
     
    無論如何 這場戰爭 是我贏了
     
    可是
    重生后的我又該如何對待他 是憤怒 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酷
     
    那熟悉又陌生的臉 糾結的的眉眼
    和一頭刺眼白髮 乍得我那顆鬼心生生的疼
     
    而那顆人心 似要呼之欲出的
    是恨嗎?
     
     
     

    香樟樹與白頭發 <4>

    像有很多人在我身體上方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用力睜開眼睛 卻空無一人了
    我起身,下意識的察覺被誰握住了手,握的那麽重,無論如何也掙脫不掉
    我氣急的看他
     
    這便是人類男子的臉孔麽?
    爲什麽 他的頭髮白了一大片,似近古稀般蒼老脆弱
    爲什麽 他的眼睛瞪得那麽大,充滿了驚異,凸顯眼角延伸到臉頰的刀疤越加觸目驚心
    爲什麽 他整個人在不停的抽搐,眉閒深刻的那兩條皺紋那麽緊緊地凹陷 仿佛是爲了鎖住那呼之欲出的疲憊
     
    他是誰?他認識我嗎?
    我即刻翻看那顆心的記憶
    那些不停跳出來的畫面和片斷情節慢慢的拼湊出的盡是一幕幕痛苦的記憶
    頃刻閒我驚恐的意識到 便是這個人叫這顆心生不如死 迫於無奈的提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說:你,難道還要繼續你的罪行麽?
    他似乎對我刻薄的話語習以爲常,怔了一會 竟然大笑不止
    他說:這是上帝的旨意 所以你 再也不要離開我了
    我試圖推開他  可雙手僵硬了
    埋在我頸肩的他 悄無聲息的睡去 
     
    是怎樣的困倦會令一個人類 如此輕易的沉睡過去
     
    迷惑的我忍不住問自己的心:
    這個男人 我真的 曾經非常的憎恨麽?
     
     

    香樟樹與白頭發 <3>

    暗中 婆婆緊緊拉住我的手 沉默着,仿佛一切都化在了不言中.
    許久許久 當香樟樹葉一瞬間無故隕落 婆婆才稍顯的不安起來 她狠狠抛開我的手 陰沉的說:記住,人類的情愛是萬萬碰不得的.
    爲了藏起懵懂的眼神 我使勁的點頭
     
    婆婆沒再看我 嘆了長長一口氣后 徑自轉身,佝僂着軀幹漸漸消失去
     
    於是 在驟起之風的淒厲的敦促下 我也就和着這种莫名的傷感 啓程了
     

    香樟樹與白頭發 <2>

    一直是想去人界看看的

    可是當我知道了香樟樹的秘密 當我知道唯由通過它才能到達人界 也當我知道從來沒有一只鬼能夠穿越過它之後 我曾一度瀕臨絕望的心又再次陷入了封閉 我身上的鬼火開始忽明忽暗 慢慢的一直到它幾乎不再閃現 我仍是無動於衷

     
    然後有一天 婆婆突然交給我一顆心
    她說,這個自行結束生命的人類 沒有辦法完成的那最後一年 由你來延續好嗎? 
     
    那是一顆閃着橘色光芒 微微跳動的心 很難想象就是這樣一顆它居然能帶給我整整1年的"人生" 
     
    我無比虔誠的接過它 就好象接過我另一段生命
     

    香樟樹與白頭發 <1>

    婆婆曾經說過 冥界内是沒有香樟樹的
    所以在人鬼界的邊境 當那片真實的叫人遺憾的樟樹林結實的乍在我眼裏時
    我放聲痛哭了
     
    我覺得有一種長久以來在堅持的信念 正在逐漸的瓦解                       

    左七年 右七年 I

    冥中好像自有定數

    大部分的人 即便已知劇情的不盡如人意也仍會無畏的出演

    遇到那位對手 淒美的亡身在情愛的吳儂軟語下

    左七年 右七年

    何晦澀情愛  終是要走到末路的

    到了盡頭

    我們終于鬆開彼此互相糾纏到已血肉模糊的手

    沒有告別的話語

    從此之後

    帶者滿心的遺憾

     

    一個 東奔

    一個 西走

    七枚II

    我驚覺到生命已不受掌控的從指縫肆意逃竄

    任我如何的期艾都未能使臨別顯得完滿

     

    漸入暮色

    我看到些微片斷 正在交織着散開

    原來記憶已開始被銷毀

     

    於是 我只能闔上雙眼

    七枚 I

    恶痛绝的一种关系-

    某一天父親如往常一般喝酒抽煙然後睡覺 這一睡卻再也沒有醒來

    出殯那天母親像是沒米開鍋那般撕心裂肺的哭

    我也哭 可是沒有眼淚

     

    无法忘怀的一个人-

    king的手掌很寬  和他第一次握手時我有種想擁抱他的衝動

    認識他是因爲他是表姐的男朋友

     

    那時他們正在籌備婚禮

    表姐問我婚禮那天應該穿什麽式樣的婚紗

    我說:灰色的

    表姐瞪大眼睛看我

    我笑著說:你穿什麽都一定會很美

     

    婚禮那天我缺席了

    我獨自跑到海邊畫畫

     

    畫面上 king穿著灰色的禮服 牽著我走過紅地毯

     

    稍纵即逝的一位知己-

    我在42樓上班 我做的是軟件設計

    閒暇時我就聊icq

    我的icq上有一個叫做peter的男人 上海人 不過他遠在马德里

    他一開始就告訴我 他是一個同性戀 我一點也不歧視他 甚至覺得他坦誠的無比可愛

    peter說他隨時會消失 我相信 因爲他的生命就像是美麗的蝴蝶標本 存在卻毫無生氣

    我對他說如果他消失了 我也會消失

    他沒有回覆

     

     

    見證了一次生離死別-

    晚上看新聞 看到最駭人聽聞的報道 新聞畫面里到處都是炸後的殘骸 四處彌漫著死亡的氣氛

    我不得不記住這個日子

    911

    因爲也是自這天開始我與新婚才12天便外出公幹的伴侶失去了聯絡

     

    那一晚 我躺在浴缸裏 企圖用水來淹沒自己 可是 我的不仁義又使我從這困惑中掙扎起身

    於是 整晚我只能不停的哭訴 惟有這樣才能表現我的悲傷

     

    隔日一早我仍一如往常的去上班

    42層的高度 在這次恐怖事件之後顯得有些高了 高的好像搖搖欲墜

     

    窗外的天空湛藍的分外不真實

     

    自欺欺人的一段情-

    danny眉眼间的苍老近在咫尺 真实的叫人惋惜 我伸手去触碰他的脸 每一处都有显而易见皱纹

    我的指尖感到一种未曾有过的疼痛

    慢慢的 疼痛深刻到心里 盘踞了五脏六腑 彻底赶走了尚存的理智

     

    三年 好像真是很漫長

    期間確有過些執著 但是 任何違背常理的事物免不了會隨時閒的流逝而瓦解

     

    他最終的離開對我是來説是摧毀 是抛棄 卻更像是指控

     

    對於他

    我義無反顧的奉獻了所有

    卻自始自終沒有愛

     

    七枚 序

    叫七枚 只因出生那時父親的口袋里還剩七枚硬幣

    我的童年在父親的煙酒味和母親的謾駡聲中渡過

     

    我信佛。儘管我並不善良

    我常常一個人去廟宇膜拜 我喜歡那尊彌勒佛 似憨似顛 似無常 似笑衆生

    我對他許了一個願

    我希望自己趕快死掉

     
    我想要另一种人生
     

    flesh n blood

    法庭審判大鬍子爺爺的時候。人們論他的罪行,談他的桀驁不馴聊他手中經。

    人們遺忘了我,我是誰?

    我是一部悲慘的被丟棄的軍用坦克車。

     

    別看我現在這副倒楣樣,我剛出生時那個神氣可是有目共睹的。美國佬都誇我英俊,看到我身上的強健清晰的綫條都忍不住摸一把。尤其是那個馬臉大叔更是人前人後的把我誇。這位大叔可不是個普通人,就衝著所有人都對他畢恭畢敬的樣子就能知道。

    可是我幸福不到3個月就被馬臉大叔賣到了伊拉克。

    還來不及恨他,我就踫到了一個令我更討厭的大鬍子爺爺。

     

    當他帶著我一起外出的時候。總會有幾發子彈幾枚炸彈朝他飛來,爲此我引以爲傲的身上不知不覺的多出很多醜陋的凹洞。我的英俊不復存在。所以我恨他。偶像明星做不成倒也罷了,還要陪上我的性命那就太不值得了。

     

    不知道幾多春秋過去,電視上頻頻出現的是大鬍子爺爺的豐功偉績,卻唯獨沒有我的身影,令我黯然神傷的同時我也對自己的人生徹底喪失了信心。我很清楚,一旦自己失去了價值那麽就會被遺棄。所以我避免使自己中彈,我盡量靈活的擺動我的身軀。可是有一天,一部來自美國的坦克車朝我轟了一炮。

    那部坦克之後在我耳邊說,永別了,小雜種。

    我崩潰了。

    然後我便被拖到了這快堆積軍用廢物的地方。

    偶爾會有些年輕人跨過障礙欄來和我合影。他們盡量平衡我龐大的身軀,使我能最完美的進入他們的相片。他們對我的崇拜好像是爲了得到一種見證,一種榮辱與共的見證。

     

    大鬍子爺爺的審判仍然在繼續。而我在2個月前被美國收回。看到久違的馬臉大叔我居然沒有任何的反應。無論是憤怒還是感慨,一點點也沒有。

     

    我馬上就要被熔化了。這對我來說未嘗不是一種重生。當然也可能是另一種痛苦的開始。

    被熔化前我聽到兩個工作人員對話。

    一個說,這次據説要支援臺灣。

    另一個說,這種次貨,也只有銷往臺灣了,當然要乘機賺一筆。

    一個問爲什麽。

    另一個答了什麽,我卻什麽也沒聽到。

    因爲我此時已置身焚燒爐里。

     

    geezer

    老頭姓趙。因爲老的污了,髒了,又由於音近,於是人們都漸漸叫他做糟老頭。

    人們其實都挺不屑他的,因爲糟老頭口氣太大,總說當年是國民黨的將軍,能馳騁殺場。

    人們心想:真正的國民黨不都跑到臺灣去了麽。

     

    糟老頭沒有職業,平時就撿些破爛的玩藝賣點錢,或者拿回自自己5平米的棚里做擺設。有次他撿了塊大木板,可能之前是人家拿來做床的,糟老頭當他是塊寶貝。有人過去問他準備拿來做什麽呀,他就笑,一笑拿滿口的黃牙參差不齊的暴露在外頭。他說,我給兒討套媳婦時做張床。

     

    糟老頭有一雙兒女,據説兒子結了婚現在在國外打工,女兒在商店做售貨員,誰也不曾見過他們,關於他們的事情都是從早老頭口中聽來的。儘管這雙子女也不曾來管過糟老頭,可是在糟老頭心里,他們可是心肝寶貝。糟老頭把拾荒的前儹起來,成天就拿著一打稀爛的碎紙幣數過來數過去,計算著何時能給兒子買房子給女兒買嫁妝。

     

    是個冬天,路面上都是殘雪。

    糟老頭歪歪斜斜的腳印一排又一排的在地面上縱向橫向的延伸開來。他費盡的從雪堆里扒出一陀垃圾,在裏面翻呀扯呀,手凍僵了就插進胸口捂一下。最後隻翻出一兩塊小的硬紙片和幾個啤酒罐,他把它們丟進背著的小籮筐里。籮筐里就嘰哩哇啦的一陣廢物的聲響。

     

    這時幾個小孩嘻鬧著跑過來,那個落在最後的小孩被骯髒成怪物模樣的糟老頭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上半串冰糖葫蘆也順勢陷落在了雪里。

    糟老頭一把拉起這小孩,使勁拍壓在他身上的雪。一驚一乍的小孩本是呆呆的懵着,經糟老頭這麽用力一拍,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糟老頭怕留在臉上眼淚凍坏了他,就伸出一雙粗陋的大手幫他抹,沒料到這小孩使出全身心的力氣撥開了他的手。糟老頭木了一會,又笑了。他撿起地上的半串糖葫蘆送到小孩面前,輕聲說,男子漢,哭個啥。小孩一擡頭滿目都是面目猙獰的糟老頭,他一翻身就屁顛屁顛的往家裏跑,不久就聽到不遠處響起一個婦女尖銳的叫駡聲,她說,哪個老不要臉的搶小孩的糖吃呀,居然還動手了,還有沒有王法拉?!

    糟老頭黑溝溝裏的眼珠顫了一下。他仍面目猙獰的笑着,像是沒有聽到一樣繼續往前摸索著。

    手中的糖葫蘆被他捧在心口上,他心里想到了他的小孫兒。這般大小的孩子,也許都愛吃著這糖葫蘆吧。

     

    有時候人真的是很脆弱。

    你平日里看他強強硬硬的站著坐著跑著,卻沒想到有一天他就這麽倒下了。

    糟老頭窩在他的小棚里頭咳了一個星期沒出來露過面,有好心人進去瞅瞅他都被他拼死了罵出來,怕是有人動他一屋子寶貝的坏主意。

    當大家差不多要遺忘這個糟老頭的時候,有一天吹鑼打鼓的來了幾個人,他們都從一部噌亮的轎車里闊步出來,其中有個穿的五光十色的男人,長得倒是體面,就是整個人給人一種不和諧的感覺。他拖着奇怪的帶着京劇調的尾音問,姓趙的老頭在哪裏?

    衆人就齊刷刷的指向那個小棚。

    男人朝那小棚張望。不可思議的眨巴了兩下,這眼神鄙夷的要爛出水了。後來他身後又多出個女人,女人用一百八十的分貝慘叫,這是人住的還是狗住的?!

    人們開始揣測他們是否就是糟老頭口中那兩個引以爲傲的子女。

       

    最終 他們也沒有把糟老頭帶走。只是留下了一推雜七雜八的東西,像是營養品之類的東西。

     

    冬天過去了,糟老頭又重新出來拾荒。  

    他的身軀以一種很難看的弧度凹陷著。

    大家疑惑著,既然你的兒女那麽體面,你哪裏還需要見那些垃圾。

    有多事的人會過去問他。

    糟老頭就笑,兩個眼窩窩就皺成千條萬條的線。

    他說,給兒子賣房子,給女兒辦嫁妝唄。他們孝順,給我買了很多東西。

    大家哄笑起來。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糟老頭你福氣真好。

     

    糟老頭像是沒有聽到。

    他只是蹣跚的走開。

     
     

    Bitty

    實上我支離破碎了。
         
    我是一個水晶娃娃,我本來一直在百貨公司的琉璃專櫃做形象代言人。大部分的女孩子在看我時都仿佛盛夏的花,而那些男士們卻只是淡然或者是鄙夷的朝我望一眼。
    我對他們的神情竊笑不已,了然於心。
     
    我的身價足以使我傲視一切。直到我看到了他,我卻變得分外羞怯。從他的裝扮來看他可能只是個普通的上班族,他每天下班後都會來看看我。我猜想他可能很想買下我,只可惜沒有足夠的錢。可是我喜歡這個男人。為他清秀眉宇和乾淨的額頭。 為他毫不掩飾欲望的眼神。
      
    於是我一直在等待他,等待著有一天可以成爲他的水晶娃娃。   
         
    好像是個冬天,我終究還是沒能等到他來帶我走,我被一個女孩買下。她是個臉色蒼白的女孩,瘦弱的好像隨時會摔倒。她買下我時只是輕輕的對她的爸爸說,我想要個夥伴。
    於是我搬到了這個遠在郊外卻富麗堂皇的別墅。
    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我失去衆星捧月般待遇。我被擺放在一邊。偶爾會有一些昆蟲飛過,停在某處觀察我一會。 
       
    有時我會想,如果那個男人已經存夠錢來買我,而他看到的是空蕩蕩的櫥窗那他該有多失望。
    只是這麽想想就會覺得心裏有些東西堵塞著。
    雖然我是水晶娃娃,但是我也有心。只是一般的人看不到。
     
    女孩好像是倍受父母疼愛的,然而錦衣玉食的生活卻並沒有帶給她笑容。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或許是悲傷的。我這樣想。
     
    有一天,樓下傳來爭吵的聲音,好像是他的爸爸和另一個男性。女孩子偶爾會發出一點微小的抗議聲。我很好奇是什麽使他平日和善的父親大發雷霆。
    不久女孩哭著跑回房,把一個類似相架的東西打碎了。相架里飄出一張照片。
    女孩和一個男孩。兩人親昵的擁在一起。
    當我看到男孩的面孔時我明顯的感覺到我的心劇烈的震動了一下。我還沒有回過神門就被嘭的一生推開。
    依然是那清秀的眉宇和乾淨的額頭,只是臉上掛滿了憤怒。
    我腦袋里一陣轟鳴,聽不見他們又在爭吵什麽。只是覺得男人的臉突然變得很陌生。
    男人突然把目光轉到我的身上,他似乎開始指責起我來。女孩去擋住他伸向我的手臂,一個中心不穩就倒在地上,男人沒有理會,仍然朝我揮手。依中稀聽到他說:我憎恨她,就如同憎恨我貧困生活。
         
    我碎了。
    事實上我真的支離破碎了。        
         

    rich

    術館失竊一幅極其珍貴的油畫。價值連城。
    市長說,誰能緝拿到罪犯那麽他將會得到一大筆賞金。美術館長說,如果誰能物歸原主,那麽他將支付同等價值的金幣。
     
    於是全城像是著了火一樣。
     
    阿維是個很貧窮的孩子,貧民區是生養他的地方,他沒有母親,就像任何一條流浪狗一樣他四處乞食。然而貧民區並沒有給他一個貪婪的壞心腸。相反,阿維有著最純淨的心靈,他總是夢想著天上有一天能掉下一個大大的餡餅然後分給所有的窮人吃。
          
    最近附近的一閒大宅里搬進來一個怪女人,總是蒙著面紗,穿著黑色的禮服在窗臺這邊眺望遠方。
    阿維看不清她的神情。只是覺得她心裏一定有個很悲傷的故事。
    然後阿維每天都坐在角落擡頭仰望她。滿無目的的。
         
    有一天女人從窗里朝她招手。阿維很慌張。想逃跑卻本能的木在那裏。
    女人打開窗說,別擔心,我只是想請你喝杯咖啡。
    阿維被僕人帶到一閒很陰暗的房間,房間里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似乎只有一幅畫能勉強稱之爲是裝飾。女人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膝頭。很平靜的看著他。
         
    阿維打破沉默,他急於想解釋自己爲什麽那麽不禮貌的注視她。
    女人靜靜的聽他講完後換了一種坐姿說,其實我也一直在看你。因爲我很好奇你爲什麽會這麽瘦。
    阿維臉紅了一片。
    女人起身走到一個櫃子前說,來杯熱咖啡和一塊雞肉三明治好嗎?
    阿維怯懦在那裏。心裏卻是十萬分樂意。
    女人遞給阿維食物的時候問,  是什麽是你們貧窮並且忍受飢餓。
    阿維還是沒有回答,因爲他沒有辦法回答這麽深奧的問題,他隻知道自己好像生來就是一個貧窮並且要忍受飢餓的人。
         
    你有什麽願望嗎?女人又問。
    我希望有一天天上能掉下一個大大的餡餅,能讓所有的窮人吃飽肚子。
    女人笑了。笑聲很動聽。阿維頭一次感受到一種溫暖,就像人們口中的所謂母親的那種溫暖。
    你的願望是多麽的好。女人在最後是這麽說。
         
    幾天後,市長要舉行一個隆重宴會。據説是爲了慶祝名畫失而復得。美術館長送來一尊金制的維娜斯雕像表示謝意。
    宴會上有人問市長,是用什麽方法才抓到那個賊的。市長說:當然是百轉千回拉。
    人們開始讚美市長的偉大,和警察的盡責。 
     
    與此同時,在郊外一個女人被處死了。
    她的罪名是盜竊國寶。
    可是人們都在傳説她其實才是那個緝拿到真凶並且物歸原主的人。人們不明白爲什麽她不但沒有得到理所應該的獎勵的榮耀而且還被秘密的處死了。
     
    當然這可能是個永遠無法解釋的事情。
         
    阿維仍然在那個角落仰望那個女人,可是她只能看到孤零零的窗簾。或者她只是期待她能再次
    邀請他去享受咖啡和三明治,也或者她只是想聽她的笑聲。
         
    又不知過了多久有一天他突然收到一個很大很大的盒子。盒子里是一塊很大很大的餡餅。
    和盒子一起送過來的還有一塊黑色面紗。
     
    阿維第一次感受到夢想原來可以這麽真實的實現。
    但是他不知道,這是一個女人在被判死刑後對法庭提出的唯一的要求。
     
     
    市長奢華的宴會仍在進行。
    阿維也正幸福著他的幸福。